兰州影视创作人才梯队建设的实践与思考
兰州影视创作人才梯队的现实困境
兰州的影视创作土壤并不贫瘠——从《丝路花雨》的舞台美学到近年网络电影中频频出现的黄河取景,这座城市始终在寻找自己的影像表达。但一个尖锐的问题是:人才断层。协会2023年的一项摸底显示,全市活跃编剧平均年龄已达47岁,35岁以下从业者占比不足18%,且多集中在短视频领域,长片剧作经验几乎空白。这并非兰州独有的难题,却是制约本土影视文化升级的显性瓶颈。
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创作生态的“两头弱”:一端是高校影视专业毕业生大量流向北京、横店,另一端是本地剧组多为项目制临时拼凑,缺乏持续性的师徒传承机制。影视家协会近年推动的“青穗计划”正是针对这一痛点——但单靠协会力量,远不足以扭转结构性问题。
梯队建设的三个支点
我们尝试将人才问题拆解为可操作的三个层面,每个层面都有明确的动作路径:
- 分层培养:将人才分为“种子层(在校生)-新锐层(3-5年从业者)-骨干层(独立执导或主编剧)”三层,分别匹配工作坊、跟组实训、国际影展交流资源。2024年新锐层学员参与的两部网络电影分账均破千万,证明了本地团队具备商业变现能力。
- 在地题材孵化:鼓励创作者深耕兰州文化母题,比如黄河两岸的市井变迁、工业遗产改造中的代际冲突。协会为此建立了“兰州故事库”,目前已收录132个真实事件改编素材,其中《河口渡口的最后一位摆渡人》已进入剧本开发阶段。
- 跨域协作机制:与西安、成都的影视家协会建立人才互派协议,每年交换2名骨干参与对方重点项目,避免近亲繁殖带来的创作惯性。
这套框架的核心逻辑是——不追求培养“全能型天才”,而是通过精准的阶梯设置,让不同阶段的创作者都能找到上升通道。尤其注意避免“重导演轻编剧”的行业通病,在资源分配上向叙事岗位倾斜。

从个案看机制如何落地
以2024年完成拍摄的方言电影《黄河北岸》为例。该片编剧是一位28岁的兰州姑娘,最初仅提交了三千字的故事梗概,被纳入“新锐层”后获得了为期四个月的剧本医生辅导,期间两次赴北京参加类型片工作坊。摄影组则启用了三名本地院校应届生,由协会委派的一位西安资深摄影师担任 mentor,在实拍中完成灯光与构图的系统训练。这部预算仅380万的作品最终入围了平遥国际电影展“从山西出发”单元(兰州影片首次获此资格),其片尾字幕特别鸣谢了影视家协会——但比荣誉更重要的是,剧组12名本地成员中,有7人已被下一部院线项目预定。
这个案例的启示在于:人才留存不靠情怀,靠的是项目连续性和明确的成长可见度。当年轻创作者能看到自己三年后的职业坐标,流失率自然下降。协会正在将《黄河北岸》的协作流程提炼为标准化操作手册,供后续项目复用。
交流与反思
当然,实践过程中也有教训。2023年我们曾尝试引入虚拟制片技术培训,但设备采购后利用率不足40%,原因是本地尚无匹配的后期团队。这提醒我们:技术升级必须与人才结构匹配,否则只是昂贵的摆设。目前的调整策略是,优先发展成本可控的HDR调色与杜比全景声混音等单点技术优势,而非盲目追求全套虚拟拍摄方案。
影视文化交流层面,协会每年组织的“兰州·西宁双城记”创作营已持续三届,累计产出12个跨地域合作项目。这类交流的意义不只是资源互补,更在于打破兰州创作者“盆地心态”——当看到西宁同行如何将藏地文化转化为悬疑片内核时,本地创作者对自身黄河文化IP的开发会生发出新的角度。
回望这几年的路径,最深的体会是:影视文化不能只靠节庆式的热闹,需要像黄河水一样,既有奔涌的浪头,也有沉静的河床。人才梯队正是那河床——它不直接制造浪花,却决定了水流的方向与持久力。影视家协会愿意继续做挖深河床的工作,也期待更多同行者带着工具加入。